第六章(1/3)

    陸昭的靠近莫名帶了股不可言狀的威壓，顧毓蘇鼻尖輕動，嗅到他身上清幽的檀香，腳步立時后退幾寸。她隨意行了禮，敷衍道：“臣女離席久了，這便回去，不擾殿下清凈?！?br/>
    還有什么比同毒殺自己的人在一起，更為恐怖的事？纏著他說話，鬧騰都是過去才做的傻事，犯不著硬往人家劍刃上撞。顧毓蘇心口脆弱得緊，背過身剜他一眼。惹不起，總躲得起。

    陸昭目送她逃也似地走開，一雙眼波瀾未動，細(xì)看之下似在怔愣。

    劉愈悄無聲息近身，感慨道：“顧大小姐如今倒是像換了性子。”

    他不經(jīng)意偏頭，殿下正面無表情地盯著自己，看得他背脊一涼，順口道：“許是顧大小姐見著自己長大，曉得回避了，這心思自然也會藏得深些?！?br/>
    話畢，壓在顱頂?shù)耐旱菚r減掉一半。劉愈咽下口水，以為自己說中，未料聽陸昭道：“話多?！?br/>
    話落，便轉(zhuǎn)身便走。

    劉愈并掌隔空打嘴，內(nèi)心自我譴責(zé)：讓你話多，讓你話多。

    方才顧大小姐避殿下如蛇蝎的模樣，半分傾慕之意都沒了，自己真是燈油糊了雙目，睜眼瞎一個，偏撿那樣的理由來給殿下遞□□。

    馬屁拍到馬腿，他也是昌平宮中獨一個。

    想罷，他訕訕追問，意圖殿下能給個明示：“那杜嘉一事，殿下這是？”

    前面的人頓了頓，良久，方道：“暫不戳破?！?br/>
    .......

    顧毓蘇回到席間，慧貴妃連贊數(shù)聲人比花還嬌艷，稱裙裳果然還是要人來穿，才襯的出好看不好看。蕭文兮目光艷羨劃過她那身奪目衣裙，心里發(fā)酸。

    側(cè)眼斜了斜一塊坐著的顧清如，道：“一藤雙生花，總是有枝亮眼，一枝不起眼的。清如妹妹，你說是不是？”

    她說這話，聲音壓得不低，顧毓蘇正好聽見，便道：“是呀，文兮長姐如今才冠京都，連狀元郎都曾寫文章盛贊。稱其若為男子，當(dāng)成一代大儒。我家妹妹可羨慕得很。”

    蕭文兮臉上紅一陣白一陣，她長姐素有才名，小時就有神童之名。蕭文兮如何努力都像是被掩在盈月光輝下的砂礫。

    顧清如感激看著顧毓蘇，有些話顧毓蘇說出來沒什么，她若說，便是不符合精心設(shè)計的外殼。

    另一桌的永和郡主哎呀一聲，指指殿外：“下雨了?！?br/>
    夏日的雨說來便來，說走便走。急急如滾珠墜盤，一泄似河水倒灌。噼里啪啦的雨聲和著雷鳴電閃，外頭瞬時化作猙獰的猛獸。

    顧毓蘇咂舌，還想早點能回去歇歇，看來是不成了。她搖搖頭，收回視線，耳邊捕捉到上首的慧貴妃急吸一口氣?？吹侥棠锎掖亿s來，在慧貴妃耳邊低語，貴妃臉色乍變。

    隨后，慧貴妃驀地起身，隨奶娘進(jìn)入后殿。

    殿內(nèi)有些沉悶，屋頂之上仿若黑壓壓的烏云蓋了人一頭，罩得人喘不上氣。顧毓蘇走到窗邊透氣，手抵在窗欞有一下沒一下敲著。一道驚雷落下，她忽地蹙眉，耳根木得發(fā)麻。

    一陣嬰兒的啼哭立時穿透雨幕，直直傳到殿內(nèi)。顧毓蘇闔上窗子，揉揉眉心。順勢從床邊移開，走到稍遠(yuǎn)的欄桿下，這才稍微舒服些。

    很久沒有這樣的不適了。她并不是怕打雷，而是隨著打雷帶來異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