酈道元執(zhí)筆的手微微一頓,望著天幕露出思索之色:這羅浮仙舟的殯葬習(xí)俗確實奇特,竟不講究入土為安。
他取過新紙,認(rèn)真記錄起來:云騎軍供奉玉兆于十王司,狐人放星槎歸星辰...這些風(fēng)土人情,都該詳細(xì)載入筆記。
寫到一半,他忽然想起先前所見:是了,仙舟人享千年壽數(shù),卻要面對魔陰身的威脅。或許正是這長生之禍,讓他們對身后事有了不同的看法。
他繼續(xù)揮毫,喃喃自語:若知千年后必墮魔陰,確實不必執(zhí)著于保存遺體。將這些習(xí)俗記下,后人看了定會覺得我親歷其境...
筆鋒稍頓,他輕嘆一聲:只是不知這長生之苦,與速朽之憾,究竟哪個更令人嘆息。
[至于持明族:聽說持明活得久了,又或受傷瀕死,會化作一顆珍珠般的蛋,然后以幼子形貌破殼新生…]
[我娘管持明叫龍裔,小時候聽娘講的故事里,持明族還能化身巨龍哩,也不知是不是真的…]
[她話音剛落,一旁靜聽的丹恒突然插話:只有特殊的持明能化龍。]
[好家伙,悶葫蘆先生開腔啦。素裳俏皮地揶揄道。]
[丹恒沒有理會她的調(diào)侃,自顧自地繼續(xù)解釋:……令堂說的不錯,持明是龍裔,亦即星神「不朽」的后代。]
[因此持明之中,曾有人能化龍的,卻不是人人都有此資質(zhì)。]
莊子倚著梧桐樹,輕笑一聲:這持明族倒是有趣,輪回自足,不增不減,恰似那池中魚群,總數(shù)恒定,只是形態(tài)變換。
惠施皺眉:可若永遠(yuǎn)沒有新生兒,族群豈不失了生機?就像這濠水,若無新泉注入,終成死水一潭。
非也非也。莊子拾起一片落葉,你看這樹葉,春發(fā)秋落,來年新芽仍是這片樹葉所化。
持明族化作卵新生,不正是另一種?
遠(yuǎn)處列御寇走來接話:丹恒既是龍尊,又被驅(qū)逐,這不正是《逍遙游》里所說圣人無己,神人無功,圣人無名?
莊子會心一笑:御寇此言得之?;堉芊闯杉湘i,被逐出仙舟或許正是他得悟大道的機緣。
惠施仍是不解:可被族人放逐,終究是...
子非魚,安知魚之樂?莊子悠然望天,或許對持明而言,所謂的,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逍遙游呢?
[我聽說過不朽的龍和其子裔的故事,許多神話故事都稱頌祂擁有完美不朽的生命。]
[但不知為何,祂在群星間消失無蹤,就像從未存在過一般——只留下孑遺子嗣。]
[天年有盡,但凡生命皆有定數(shù)的極限。羅剎的目光落向那具棺槨,意味深長地繼續(xù)說道,即便星神也難稱不朽,終會抵達(dá)逝去的那一刻吧。]
酈道元放下手中的筆,望著天幕陷入沉思:連「不朽」的星神都會湮滅于星海,這宇宙間果然沒有永恒的存在。
他取過一張新紙,一邊記錄一邊自語:《周易》云天地盈虛,與時消息,連星神都難逃此理。
所謂不朽,或許只是相對凡人的短暫生命而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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