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珠順著下頜線往下滴,落在洗手池里,濺起細小的水花。
陸臨舟看著鏡子里自己發(fā)紅的眼尾,突然自嘲地勾了勾嘴角。
這一切,哪里是她的問題?
明明是他自己的錯。
她給過他那么多機會,這么長時間,她都沒徹底推開他。
是他猶豫著、退縮著,把那些時間和機會,全弄丟了。
他就慢了一步。
他父母不再敢明著阻撓他們,他們明明已經可以在一起了。
這樣的錯過,才最讓人后悔莫及。
可……他們就不能不錯過嗎?
————
袁莉莉家是船廠分的兩居室,在筒子樓里算是頂好的。
地板鋪著淺灰色瓷磚,客廳擺著去年廠里評優(yōu)發(fā)的縫紉機,墻角還放著臺半導體收音機,窗臺上擺著幾盆綠蘿,都是袁母精心打理的。
往日這個點,袁母應該是哼著歌收拾家務,袁父坐在皮椅上看廠報,可今天客廳里卻靜得嚇人。
袁母坐在縫紉機旁,手里攥著剛織了一半的毛衣,眼圈通紅:“老袁,這到底是怎么回事?
我在后勤科當副科長這么多年,手底下管著七八個人,從沒出過岔子,怎么突然就被辭退了?你這倉庫主任也當了五年,怎么說降就降成普通保管員了?”
袁父靠在皮椅上,手指無意識摩挲著椅扶手。
這椅子是他去年升主任時廠里給配的,平時在廠里誰見了他都得客客氣氣喊聲“袁主任”。
現在卻突然被擼了職,連帶著妻子也丟了工作,他實在想不通。
“我早上去倉庫還跟調度科的人對賬,沒半點風聲,怎么廠長辦公室一道通知下來,說降就降?咱們家在廠里也算有頭有臉,怎么會出這種事?”
玄關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,袁莉莉低著頭走進來。
她頭發(fā)亂糟糟的,臉上還帶著淡紅色的巴掌印。
往日她回家,總會先喊著要吃媽媽做的點心。
今天看著客廳里沉悶的氣氛,腳步頓了頓,蔫頭耷腦的,下意識就想往臥室溜。
“莉莉!站??!”袁父抬頭看見她,把手里的廠報往桌上一拍,聲音帶著壓抑的火氣:“你今天去廣播站,是不是闖禍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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